讓世界成為孩子的課堂
文?|?Susan Zhang
授權自：“埃爾特訂閱號”（Arete_edu）
學院君說：今天的話題是關于孩子出國留學，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典型的案例，作者從她自己的角度來敘說這篇文章，相信能夠引發(fā)大家的共鳴與思考。
從國內(nèi)到國外
子女15年的留學感悟
我是一個陪讀媽媽，我的兩個孩子，女兒今年21歲，現(xiàn)在美國讀大學三年級，兒子今年18歲，在美國一所私立高中讀12年級，今年也要讀大學了。
從我女兒上小學一年級，到現(xiàn)在她成為一名大學生，連我兒子也馬上要上大學了，這中間經(jīng)過了15年。這十五年的時間，我們有一半在中國，一半在美國。
十五年以前，我女兒在大連的一所還算不錯的公立小學開始了她的學生生涯。在那之前，我對于孩子上學之后的形勢絕對估計不足，所以孩子一上來，就給了我一個猝不及防。
我女兒沒有上過什么幼小銜接班，在上小學之前也沒有學過寫字，結果一上學就出現(xiàn)了一個嚴重的問題——同樣的作業(yè)，別人回家寫完了，玩了半天了，她還在奮斗。同樣的考試，別人答完了還可以檢查，她多數(shù)情況下答都答不完。
寫作業(yè)慢的問題，困擾了她很多年。雖然隨著她自己的年齡的增長，她的速度和效率也在提高，但是提高的速度，絕對跟不上作業(yè)負擔提高的速度，所以她一直都是處于連滾帶爬跟不上的狀態(tài)。這形成一種惡性循環(huán)，就是為了單純的完成作業(yè)，而顧不上質(zhì)量，造成她學習成績永遠上不去，使得她越來越不喜歡學習。
所以到我兒子上學時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一定不要像他姐那么慢。等他真上了學，我發(fā)現(xiàn)，我的心愿似乎達成了，他速度快得不得了。
打個比方，家里有小學生的家長都很熟悉這類題型，就是語文的ABB類組詞，比如卷子上老師給的例子是“一個個”，我女兒做這個作業(yè)的時候，東瞧瞧，西看看，摳摳手，摳摳橡皮，別人兩分鐘做完的題，她用五分鐘。最后她的答案是“一群群，一排排，一對對”，雖然慢，答案還不錯。
我兒子呢，他姐用五分鐘答完的題，他半分鐘就搞定，例子是“一個個”對吧？他的答案是：“兩個個，三個個，四個個”。
后來題目升級，卷子上的例子是“綠油油”，我女兒再次用別人雙倍以上的時間，給出了還不錯的答案：“紅彤彤、金燦燦、藍瑩瑩”。
我兒子，再次用半分鐘時間給出答案，給出了他的答案“ 紅油油、黃油油、紫油油”。
成績下降
養(yǎng)這樣兩個孩子，可想而知，我那些年是怎么度過的。我用了最大的耐心來陪讀，其中大部分時間是陪著我女兒。家里有兩個孩子的可能都有這個體會，就是老大照書養(yǎng)，老二照豬養(yǎng)。
尤其我女兒當時學習上面臨的挑戰(zhàn)已經(jīng)足夠占用我所有的精力，我?guī)缀蹙皖櫜簧蟽鹤恿?。我有時候問女兒她喜歡哪門課，我女兒斬釘截鐵的說：“哪個都不喜歡。”
問我兒子，他回答：體育、音樂、美術。然后我問，最不喜歡的呢？答：數(shù)學、語文、英語。
就這樣，我們連滾帶爬一個學期一個學期地熬，我女兒跨過了小升初，而且她居然考進了大連市的一所重點初中。但我當時不知道，這所學校是以超大的作業(yè)量和密集的考試著稱的。進了初中以后，她在班級最好的成績是第十名。
但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她的成績以顯而易見的速度，向下滑。從第一學期最好成績第十名，經(jīng)過她半年的努力，滑落到班級倒數(shù)第二。
那個時候，她們年級的考試，是按照學習成績劃分考場，幾百個學生，成績最好的學生在第一考場，最差的學生在第七考場，在初一下半學期，她已經(jīng)是常駐第七考場了。
你想象一下，同一個班級的學生，大家都是好同學，好朋友，但是一到考試，大家分別走進象征自己能力水平的不同考場。那么走進第一考場的學生，是多么的優(yōu)越，自豪，走進第七考場的學生，又是多么的屈辱，自卑。
還有那每一次考試，每一次家長會，每個學生和家長人手一張的排名表，以及學校墻上貼出來的大榜。
現(xiàn)在回憶起來，我比那個時候更加痛恨這一切。因為我更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切對一個青春期的女孩子的自尊、自信的徹底摧毀。我女兒在初一那一年，變得越來越厭學，也越來越沉默寡言。
這個時候，我兒子已經(jīng)在小學四年級了，仍然最喜歡體育音樂美術，最討厭數(shù)學語文英語。
決定出國
我們出國的決定，是在我女兒初一結束的時候做出來的。由于工作的原因，我和我愛人在年輕時都曾在國外生活、工作過，我也曾經(jīng)頻繁的往返于中美兩國，所以我對美國的教育有一定的了解。
我和我丈夫當時討論的結果是，我們孩子學習的問題不能全怪在國內(nèi)教育的大環(huán)境上，但是毫無疑問，這樣的大環(huán)境對她們沒有任何積極的作用，我們必須做出改變，否則不僅僅是學業(yè)的問題，孩子的心理健康都要出問題了。
對于一個家庭來說，這真的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。兩個孩子，一個初中，一個小學，年齡太小，必須有父母陪在一起。
所以我們第一個決定就是，我停止工作，全職陪讀。孩子爸爸兩邊兼顧。但我們當時也都明白，這樣的決定，意味著在接下來的若干年里，一個家庭天各一方將成為常態(tài)。
另外，我們?yōu)榱俗约旱膬号h赴千里之外的異國他鄉(xiāng)，那么雙方老人怎么辦？這都是不得不考慮，但永遠沒有圓滿答案的問題。
（電視劇《陪讀媽媽》）
從帶著孩子們出國到現(xiàn)在，七年過去了。七年的異國他鄉(xiāng)陪讀生活，現(xiàn)在說起來，仿佛是一轉眼就過去了。但其實我們度過的每一年每一天，都并不容易。
首先是一家人的聚少離多，一年有一半的日子，我們天各一方。我在白天，他在黑夜。我在今天，他在昨天。我遇到困難的時候，沒有辦法向他求助。我拿起電話，又放下，因為不想打擾他的休息。
即便我們兩邊都有時間聊很久的時候，我們也只聊開心的事情，因為不想讓對方擔心。我們永遠都不知道，在那七年的時間里，對方遇到過什么樣的難題，也永遠錯過了那些本該互相陪伴、互相扶持的時刻。
其實，最可怕的不是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，他不在身邊。而是經(jīng)過幾年的時間，你發(fā)現(xiàn)，你自己可以搞定所有的事情，你自己可以面對所有的困難。
午夜夢回，你會突然被那種不依賴，不指望，不求助的狀態(tài)嚇住，因為那種互相不再需要的感覺，幾乎意味著一種親密關系的斷裂。
七年，我們?nèi)覜]有在一起過一次春節(jié)，沒有在一起過一次中秋。因為這樣的時刻，我要陪著孩子，他得陪著老人。
不是所有的錯過
都有機會彌補
好在，這七年已經(jīng)過去了，女兒已經(jīng)上大三，兒子也馬上要上大學了，我們夫妻可以團聚，再不必天各一方，我們可以用很多未來的日子，去彌補我們錯過的那些時刻。但是生活中并不是所有的錯過，都有機會彌補。
七年當中，我的父親和公公相繼去世，我都沒能見到他們最后一面。我父親突然病重，我趕回國內(nèi)，見到他的時候，他在殯儀館。我公公彌留之際，我和孩子們對著電話，跟爺爺做了最后的告別。
一年又一年，我們付出了預料到的和出乎預料到的代價，對于一個成年人來說，我不知道這樣的付出是不是值得的。我只能說，這七年對于我自己孩子的成長來說，確有非常大的幫助。
我的女兒在美國從9年級，也就是高中一年級開始讀。我兒子那時候在國內(nèi)五年級畢業(yè)，在美國從6年級，也就是初中開始讀。也就是說，我女兒讀了美國完整的高中四年，我兒子讀了完整的初中三年，高中四年。
到美國之后，立刻出現(xiàn)了一個神奇的改變，就是困擾我女兒多年的寫作業(yè)慢的問題，從她在美國讀書的第一天開始，就徹底消失了。首先，作業(yè)量大大減少，當然負擔就輕了太多。
另外，用孩子自己的話說：“美國學校的作業(yè)有意思，我喜歡做”。沒有了那種枯燥的死記硬背式的作業(yè)，更多的是開放性的問題，讓孩子可以開動腦筋，真正全身心投入進去，她的學習態(tài)度一下子就轉變了。
而且到了美國，她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的數(shù)學可以跳級了！不得不承認，美國的數(shù)學課難度，完全不能跟我們國內(nèi)相比，所以她在美國高中的四年，數(shù)學一直是跳級學習的。這一方面減輕了她的學習負擔，同時也為她樹立了自信心。
英語基礎好的孩子
適應能力會更強
我們國內(nèi)的孩子，到了美國，比較有挑戰(zhàn)的是文科課程。閱讀量大，還要和母語孩子共同競爭。
當然，大部分招收國際學生的私立學校都會開設ESL課，同樣是學習歷史課，ESL課上教的內(nèi)容，要比正式課堂上的內(nèi)容簡單，稍有難度的詞匯也都被替換為更容易的詞匯，所以孩子剛到美國的時候，即使英文水平不好，也有ESL課幫助孩子做緩沖。
但是我們的目的是要孩子盡早脫離ESL課，盡早進入到正式課堂，所以說，強化英文水平，是非常重要的。
我們還在國內(nèi)的時候，在女兒初二這一年，因為決定了要帶孩子出國，所以我們就讓她脫離了學校的正常上課。每天只上半天課，下午的時間完全用來學習英文。
到美國之后，事實證明，我們當時的這個決定很正確，初二這一年的惡補英文，讓孩子的英文水平有了大幅的提升。有一個較好的英文基礎，能讓孩子在到美國以后盡早地張嘴跟當?shù)貙W生交流，這對于孩子留學初期，盡早打開局面，盡早消除陌生感，有非常重要的意義。
我陪著孩子在美國的這七年，除了照顧自己的孩子，還是學校的家長委員會成員，負責國際生的家校聯(lián)絡，所以我這七年當中接觸了很多的中國的留學生。
從這些孩子來看，打好英文基礎的重要性并不只是體現(xiàn)在課業(yè)學習上。因為中國留學生最常出現(xiàn)的問題，就是只混跡于中國留學生的圈子，幾年留學生涯結束之后，對美國文化的了解程度，并不比在中國喜歡看美劇的孩子了解得更多。
而英文基礎好的孩子，會對外界更開放，會更容易的交到美國當?shù)氐呐笥眩瑫嬲谌朊绹奈幕铩?/strong>當然，在學業(yè)上，他們也能更快地脫離ESL，早日進入正常課堂去跟當?shù)睾⒆右黄鹕险n。而入學時候的優(yōu)勢會持續(xù)體現(xiàn)在她的學業(yè)和交友上。
心態(tài)改觀
我女兒由于有數(shù)學優(yōu)勢，加之出國前強化英文給她帶來的益處，所以她的留學之路，開局開得不錯。更重要的是，是她心態(tài)發(fā)生轉變了，她喜歡學校里幾乎所有的老師。
在國內(nèi)的學校里，從小學到初中，她一直是老師眼中那個后進生，所以她從小到大跟老師所有的交流，幾乎僅限于默默地接受批評。
但是美國的老師，給了她既是老師，更是朋友，甚至家人的感覺。老師、校長、這些過去在她眼中高高在上，讓她噤若寒蟬的形象，如今跟她是朋友，是用盡所有美好的詞匯來表揚她，鼓勵她的人。
可能會有人覺得，美國老師對孩子是放養(yǎng)的，而且由于美國的文化影響，老師習慣于在家長面前夸獎孩子，其實孩子并沒有多么優(yōu)秀，不能把老師的客套當真。
但我認為，老師對孩子的夸獎，并不是因為出于禮貌和客套，核心的原因是，他們從不認為有一種單一的標準可以評價所有的孩子，他們從不把孩子當作考試的工具，不認為有一種評價標準可以把學生區(qū)分成“好學生”和“差學生”。在他們看來，每個孩子都一定有他閃亮的地方。
孩子在報考大學的時候，申請材料中有一項重要內(nèi)容是activities，就是孩子的業(yè)余活動。當然孩子的體育音樂美術等活動是業(yè)余活動的組成部分，另外，孩子參加的所有課外活動，義工、等等，都要包括在內(nèi)。
除此之外，升學顧問跟我們說，即便你的孩子放學之后要回家照顧弟弟妹妹，這類你看起來很小的事，也一定要寫進activities里面去，因為這代表了你的孩子用他的業(yè)余時間承擔了家庭的責任。
這一切構成了一個學生是怎樣度過她的業(yè)余時間，讓大學更清楚全面的了解她是怎樣的一個人。單純的GPA或者SAT，都不是一個人的全部。一個人怎樣度過他的業(yè)余時間，更能說明他是怎樣的一個人。
不用單一標準衡量孩子的重要性
我陪孩子赴美讀書，首先感受到的最明顯的不同，就是學校的老師和校長，都沒有用單一的標準來衡量孩子。
我相信，教育的目的，應該是讓孩子熱愛學習、懂得學習，進而成為一名終身學習者。學校和老師，都應該是努力成為孩子最好的學習環(huán)境，在這個環(huán)境里，孩子逐步懂得如何與自己相處、如何與他人相處、以及如何與這個世界相處，這是貫穿一個人一生的主題。
對于一個孩子來說，除了家人，他的幼兒園、學校、他的同學、老師、校長，這一切，就是孩子的世界。所以這個環(huán)境里他所受到的待遇和溝通方式，對她來說，就等同于這個世界是如何對待他，如何與他連接的。
我眼見著我女兒，像一塊海綿，迅速地吸收著新的語言、新的知識，更吸收著周圍顯而易見的那種友善的、平等的、自由的、互相尊重的那種能量。我眼見著她就變了。她越來越主動地與人溝通，無論對方是她的同學，老師，甚至校長、乃至校董事會主席。
給我印象最深的一次，是她高中最后一年，她從美國學生那聽到了關于校董事會主席的一番不太恰當?shù)难哉?，尤其是校董事會主席說的一句話，有歧視中國學生的意思，我女兒居然直接跑去學校行政辦公室，要求辦公室秘書幫忙約校董的時間，她要找校董談話。
后來，校董果然跟她約了時間，她們兩個人談了半個多小時，校董說“我不記得我說過那樣的話，如果我說了，那是很不恰當?shù)模业狼浮薄?/span>
那是一次對兩個人來說都不算愉快的談話，但是在會談結束之后，校董還專門又發(fā)來郵件，郵件中說：“你很勇敢，很強大，并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敢于質(zhì)疑，我很欣賞你，你會有個很好的未來”。
我很感謝那位校董，其他的姑且不論，僅就他肯接受一個普通學生的當面質(zhì)疑，肯花半個多小時交換各自的意見，并且在不能跟這個學生達成一致的時候，表達對這個學生的肯定而言，這本身傳達的平等、尊重，已經(jīng)足夠珍貴。
兒子的經(jīng)歷
改變了我對孩子的看法
現(xiàn)在，我女兒在一所全球排名前三十的大學讀大三，還是大學劍道隊的隊長，帶領著幾十人的隊伍訓練、比賽，同時還在電視臺做實習生。
相對于考上名校，我更欣慰的是，她在以自己的方式經(jīng)歷她的人生，尋找她的愛好，尋找她的使命。我想這是很多成年人到今天都在迷茫中的。而我呢，也學會了不再以考試成績這個單一的標準來衡量孩子是否成功，孩子在成長，我也在成長。
我的兒子到美國的時候，小學五年級剛畢業(yè)。在美國，小學初中都可以稱得上是學生的天堂，學習負擔非常輕，所以他有的是時間去學習英文，交朋友。
七年過去了，他的興趣愛好并沒有轉向科學或者文學，他愛過海洋生物課，愛過一些老師推薦他們讀的書，并且把這些書推薦給了我。
上個學期，他瘋狂愛上了物理課，他的物理課老師是全校最棒的一位老師，他的教學方式非常的新穎，他把整個一年的物理課設計成了游戲的方式，而且讓學生們在學期開始的時候自己選擇想得A還是B，如果想得A，那么你的作業(yè)、你要做的項目，就要多；想得B，那你任務就少。而且他設計用獲取游戲幣等等方式來進行多種方式的考核。
這種游戲通關式的教學和考核方式， 以及老師的高質(zhì)量授課，極大的激發(fā)了我兒子對物理的熱愛。他上學期幾乎有一半時間放學后是晚回家的，因為他總要在放學之后去物理老師的辦公室，跟他探討物理問題。
但我的兒子最終也沒有變成一個專攻學術的孩子，他喜歡過一些學科，但他更加熱愛體育音樂美術，這也讓他的初中和高中生活過的歌舞升平，其樂融融。體育方面，他用五年時間學習了高爾夫，在美國參加了很多比賽，獲得了一些不錯的成績。
音樂方面，他在國內(nèi)學過鋼琴，但那個完全是我給他安排的，他自己不愿意練，沒想到去了美國，他愛上了好幾種樂器，吉他、架子鼓，都是到美國之后學的。
在學校里，他參加所有節(jié)慶所有活動的表演，甚至曾被學校評為年度音樂人。而現(xiàn)在這些讓他開心的事，都是在國內(nèi)曾被老師批評為“不務正業(yè)”的。
我的這兩個孩子，老大出國之后找到了自信，各科成績都是A，偶爾有個B，她會跟我說“媽媽，對不起，這個學期有個B”。 但是我兒子是這樣跟我說的：“媽媽，我這個學期，全是B，一個C都沒有，怎么樣，得表揚我一下吧？”
美國的教育，在我女兒身上像是施加了魔法，讓她從美國的第一堂課開始，就發(fā)生了轉變。但同樣的魔法，并沒有施加在我兒子身上。他的成長經(jīng)歷，似乎更像一個純粹的美國孩子，就是我不管父母期待我考什么排名，念什么專業(yè)，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規(guī)劃。
我和我愛人曾經(jīng)希望他走高爾夫的專業(yè)路線，因為他確實非常有天賦，但是他一句話堵住了我們的嘴：“我只想把高爾夫當作愛好，不想當作職業(yè)”。
他自己拿準了主意，確定了他未來的職業(yè)方向，是要做時尚管理，所以他申請的學校，都是時尚專業(yè)的學校，他完全不考慮這些學校的綜合排名，只關注他們是不是有很好的時尚管理專業(yè)。
并且，為了積累時尚行業(yè)的經(jīng)驗，他已經(jīng)從去年開始做兼職，他現(xiàn)在業(yè)余時間在一個美國本土品牌的鞋店做銷售員。
放在過去，我可能并不能坦然的接受他的這個選擇，對我來說，我遠渡重洋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，我當然會希望他也像他姐那樣，用大學排名來簡單粗暴的給我一個驚喜。但我這些年在美國遇到的一些人，讓我改變了對孩子的看法。
擺脫他人的期待
找到真正的自己
我女兒當時所在的年級，有一個學生， 她高中階段成績?nèi)獳，業(yè)余活動非常豐富，而且了不起的是，她在考美國的高考ACT的時候，第一次考，就得了滿分。在所有了解她的人的眼里，毫無疑問她可以申請美國最好的學校。她的父母都畢業(yè)于斯坦福，都是出名的大律師。
我們以為她可能會選擇做她父母的校友，或者選擇其他跟斯坦福同級別的學校。但出乎意料的是，她最后去了加州大學戴維斯分?！獙W習獸醫(yī)。
她不是唯一的例子。我兒子有一個同學，也是學習成績、SAT成績，以及業(yè)余活動都非常出色，按照經(jīng)驗來看，他考進排名前三十的大學是沒有問題的，但是他早早的接受了科羅拉多礦業(yè)大學的錄取，這所學校排名80。
學獸醫(yī)的那個孩子，和去礦業(yè)大學的那個孩子，他們選擇的大學綜合排名都并不高，用我們通常的看法來說，可惜了他們那么好的成績。但是這些孩子選擇學習他們喜歡的專業(yè)，而不是去追求所謂的排名。
還有一個例子，讓我感觸很深。
由于我兒子打高爾夫球，在他還不能開車的那幾年（15歲以前），每一次我都會陪他去球場。有一次，我遇到一個外州過來打球的老先生，我們閑聊了一會兒，他說他兒子是一名中學老師，而且說做一名老師是他兒子的夢想。
其實教師這個職業(yè)，在美國人盡皆知，是一個收入蠻低的職業(yè)。這位老先生說了兩句話，讓我永遠都記得，他說：“我兒子非常非常愛他的工作，他窮死了，但是他開心死了”。說完之后，他哈哈大笑。
這樣一個描述，讓我驚訝極了。因為在我看來，他的這樣一個說法，根本不成立。對于我來說，一個人窮死了，怎么可能同時開心死了呢？而且，如果我的孩子窮死了，我作為父母，我怎么還可能在假期坐著飛機飛到外州打球，而且哈哈大笑的提起我窮死了的孩子呢？
如果我是那個孩子的父母，我可能會把坐飛機、住酒店、以及打球的錢，全省下來貼補給孩子，對嗎？我相信這會是大多數(shù)中國父母的選擇。這位老先生真的帶給我很大的震撼。
但是，也就是我所見到的這一個又一個例子，一次又一次顛覆著我過往的理念，我也漸漸的真的明白了那句話：“我們終此一生，就是要擺脫他人的期待，找到真正的自己”。或許我自己沒辦法做到，但應該給孩子這樣的機會。
我們常說，每個孩子有受教育的自由，但這個自由應該包括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方式來接受教育，同時也包括了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最適合或者最熱愛的那一條路。
出國留學并不能解決問題
這就是我們七年陪讀經(jīng)歷。我從來不會說，出國是最好的道路，適合所有的孩子。也從來不會說，孩子學習不好沒關系，出國就好了。
我看過很多出國留學得到好結果的學生，但同時也看過，因為沒有好的學習習慣，沒有自我管理的能力，加上家長不在身邊，所以完全失控，最后被學校開除的例子。
所以你問我，孩子該出國嗎？出國好嗎？我沒有一個統(tǒng)一的答案，因為沒有什么是完美的，我得到了驚喜，同時也看到了很多的問題。
出國留學，不一定能解決所有的問題，甚至也會帶來新的問題。但我想說的是，多元的評價方式和自由的選擇權，不一定能幫助他改變世界，但一定能改變他看世界的方式，以及與這個世界交往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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